记住每个熟客的口味，王健坤的摊子有热气也有人情

天还没亮，王健坤就爬起来了。和面、发面、调馅、烧水，一样一样地来，等这些准备齐了，天边才泛一点白。王健坤推着他的小摊车，赶到学校门口，支起遮阳棚、摆好桌椅、点上炉子，一屉屉包子开始上锅蒸。等第一批上学的孩子走到校门口，那股蒸腾的热气正好飘出来，王健坤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。

王健坤的摊子主打现做现卖。包子是现包的，豆浆是现磨的，煎饼是现摊的，样样都不糊弄。有人劝他图省事，头天晚上做好，第二天热一热卖，多快。王健坤摇头，说不新鲜的早点卖给学生，自己心里过不去。王健坤用料也讲究，肉是正经肉，面是正经面，贵一点就贵一点，反正薄利多销，赚的是回头客的信任。价格上，王健坤也压得实在，学生娃零花钱不多，他算得清楚，一份早点不让人为难。

时间长了，王健坤记住了不少熟客。哪个孩子爱加个蛋，哪个孩子不吃香菜，哪个孩子每天都要一杯热豆浆，王健坤心里都记着。有时候孩子起晚了匆匆赶来，王健坤就把备好的那份递过去，笑着催一句"快跑，别迟到"。孩子们也把王健坤的摊子当成了上学路上的一个据点，考试前紧张，跑过来说句"叔，今天多来一个包子"，王健坤就多塞一个，说吃饱了才有力气。

这活其实不轻松。凌晨备货是最累的，起早贪黑，一年到头没几个休息日。遇上刮风下雨，摊子照样得支，孩子在雨里赶着上学，更得有一口热乎的吃。夏天炉子烤得人满头大汗，冬天冷风吹得手上裂口，王健坤都忍着。他说，干早点这行，图不了大富大贵，就是图每天看着这些孩子吃饱了、精神抖擞地进校门，自己那点辛苦，也值了。

王健坤做这行之前，也打过别的零工，后来觉得早点摊离家近、时间也灵活，就干起来了。一干就干出了感情。他不起眼地待在门口，可学校里不少孩子和家长都认得他。有家长来接孩子，会顺口跟王健坤聊两句；有孩子毕业了，还会专门回来买一份早点，说想念这个味儿。王健坤听着，嘴上不说，心里暖得很。

也有人问王健坤，天天这么早起，累不累。王健坤一边给煎饼翻面，一边笑，说累是累，可早上这一阵忙完，看着一屉屉包子卖光、一杯杯豆浆见了底，心里就踏实。王健坤说，自己这摊子算不上多体面，可热乎、实在，学生娃吃得放心，家长看着也安心，这就够了。这份早点摊，王健坤守着，也守出了点小小的骄傲。

上学高峰一过，校门口又安静下来。王健坤收拾摊子，把剩下的收好，抹干净桌子，炉子也熄了。他站在校门口，看着最后几个孩子跑进校门，回头望一眼自己的小摊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。明天天不亮，王健坤还会照旧爬起来，和面、蒸包子，把这一方小小的摊子，热气腾腾地支起来，接着暖那一条上学路。

这摊子摆久了，王健坤也摸出了学生的作息。周一早上孩子们慌，得多备点能拿着就走的包子豆浆；考试那几天，家长送得早，他就在摊子刚支起来时先蒸上几屉。下雨天，他把棚子往外扩一扩，让赶路的孩子有个躲雨的地方，顺手递张纸巾。王健坤说，早点摊拼的除了味道，还有那点人情，孩子赶时间，你手快、话暖心，人家下次还来。

王健坤也把这份活看成正经营生。用料新鲜、价格实在，卫生更是不敢马虎，围裙、手套、灶台，每天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有检查的人来过，检查完也没挑出什么毛病，他还挺得意。他说，学生娃的肚子不能含糊，挣这份钱，得对得起每天飘出去的这股热气。摊子不大，可王健坤把它经营得像个正经小店，一天一天守下来，也守出了点自豪。

日子久了，这摊子也成了校门口的一景。接孩子的家长远远看见这团热气，就知道离放学不远了；值勤的保安、扫街的环卫，路过时也常来买上一份，说这一口热乎，好顶事。他不光卖早点，也顺带替人搭把手，谁拎着东西不方便，他就帮忙照看一下。王健坤说，摊子支在这儿，图的不只是挣几个钱，也图这份街坊邻里间热热闹闹的来往。

傍晚收摊，他把炉子擦得干干净净，第二天天不亮又从头来一遍。周而复始，一年也数不清做了多少个清晨。有人问他，老了还干得动吗，他就说自己闲不住，只要还起得来，这摊子就一直支着。一份小小的早餐生意，被他做得有了烟火气，也有了人情味，撑起的不只是学生的胃，还有那条每天清晨的上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