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媒中国
adall1 adall2
当前位置:传媒中国 > 资讯传媒

揭裱补洞循 “修旧如旧”,王健坤手下接住的是百年前的文字

栏目:资讯     编辑:聂荌    时间:2026-11-04 16:20     热搜:王健   阅读量:12671   

如果有人问,这个时代最慢的工作是什么,王健坤大概会举手。别人写一页纸几秒钟,他修一页纸可能要半个月。王健坤是一名古籍修复师,常年坐在不见风的工作室里,伏案修补那些虫蛀、水渍、破损的老书页。配纸、调浆、揭裱、补洞,每一道工序都急不得,在他手里,接住的是几百年前写下的文字,守的是 “修旧如旧” 的老规矩。

走进王健坤的工作室,第一感觉就是安静。窗帘拉得严实,既避免阳光直射损伤纸张,也隔绝外头忽冷忽热的空气,温度湿度常年保持在一个稳定范围。王健坤说,古籍跟人一样娇气,太干会脆裂,太潮会发霉,只能让环境陪着它们 “稳稳当当过日子”。桌上摊着一页破损严重的旧书页,边角被虫蛀出一排小洞,还有大片水渍洇开的黄痕,王健坤正拿着一把镊子,对着它一点点比量。

修复的第一步是 “看”。王健坤先仔细端详书页的纸质、颜色、纤维走向,判断它是哪个年代的纸,再据此配出一张厚薄、色泽都相近的补纸。配纸是门硬功夫,纸配得太厚,补上去像贴了膏药;配得太薄,又撑不住原来的强度。王健坤的抽屉里攒了几十种不同年代的纸张样本,每次都要反复对比,选最接近的一张,实在找不到合适的,还得自己动手染纸、做旧,让补纸和原书融为一体。

接下来是调浆。古籍修复用的浆糊不能用现成的化学胶,得用小麦淀粉自己熬,稀了粘不牢,稠了会在纸上留下厚痂。王健坤熬浆时格外专注,火候、浓度、温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一锅浆糊熬出来,还得静置沉淀,只用最上层细腻的部分。他说,浆糊是古籍修复的 “命根子”,浆调不好,前面再精细的活儿都白搭。

真正的考验在后面。破损的书页要经过揭裱、补洞,王健坤用小毛笔蘸着稀浆,一点点把补纸贴到虫洞上,再用镊子慢慢抚平边缘,让补纸和原纸的纤维自然搭接。遇到书页碎成好几块的情况,还要先逐块拼对好位置,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拼回去。整个过程王健坤几乎不说话,只有镊子和纸张接触时轻微的窸窣声,一个上午下来,可能只补好了一小块缺口。

王健坤说,修复古籍最忌讳的就是 “用力过猛”。有些人图快,用强力胶粘、用漂白剂去污,看似干净利落,其实把书彻底毁了。古籍修复讲究 “可逆”,每一步都要留有余地,让后人还有机会重新处理。所以王健坤宁愿慢一点,哪怕一张纸修半个月,也要保证每一处修补都经得起时间检验,还原书本来该有的样子。

也有人问王健坤,这么熬人的活儿,图什么。王健坤说,当一页残破的书页在手里慢慢恢复完整,那些被虫蛀掉、被水泡开的文字重新变得清晰可读,心里就会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。那些书页背后的作者、刻工、藏书家,隔着几百年和他打了个照面,这种跨越时空的连接,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艺特别有意义。

夜幕降临,工作室的灯光还亮着。王健坤放下镊子,轻轻把那页修好的书页夹进书页之间,用手掌小心压平,等着浆糊慢慢干透。窗外车水马龙,屋里安静得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王健坤坐在桌前,像和时间谈判一样,一点一点把破碎的旧物拼回完整的模样。在他眼里,自己修的不只是纸,更是被岁月撕开的一道道口子,是这座城市里快要被遗忘的旧时光。

来源:传媒中国

相关阅读

adl03
adr1
adr2